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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婳崔韫免费

崔韫 著

其他类型连载

此时天色将暝,别馆外是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,那易水城千家万户的烟花断断续续地窜到夜空,又“轰”地一下炸裂开来,能听到有人兴高采烈地击掌欢呼,给这孤凉的异国他乡倒也平添了几分热闹。小婳端着小鼎进了内室,一股暖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殿内的金蟾香炉正悠悠焚着香。而崔韫正往牛角杯中倒着什么,他掌心里是裴孝廉留下的那只小瓶,她知道内里盛满了鸩毒。见她来,他抬起了眸子,用她从未听过的声色温和说道,“你叫小婳。”

主角:小婳崔韫   更新:2023-08-28 18:53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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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小婳崔韫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小婳崔韫免费》,由网络作家“崔韫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此时天色将暝,别馆外是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,那易水城千家万户的烟花断断续续地窜到夜空,又“轰”地一下炸裂开来,能听到有人兴高采烈地击掌欢呼,给这孤凉的异国他乡倒也平添了几分热闹。小婳端着小鼎进了内室,一股暖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殿内的金蟾香炉正悠悠焚着香。而崔韫正往牛角杯中倒着什么,他掌心里是裴孝廉留下的那只小瓶,她知道内里盛满了鸩毒。见她来,他抬起了眸子,用她从未听过的声色温和说道,“你叫小婳。”

《小婳崔韫免费》精彩片段




魏昭平三年十二月二十三,农历小年,宜生火作灶,忌移徙远行。


一行人便在易水又小住了一日。


小婳的生辰便是小年,因而前一夜虽不曾入眠,但心里却隐隐有些欢喜。


过了小年,再过几日便是除夕,若能熬到正旦,她便十六岁了。


白日里崔韫也并没有什么吩咐,她清闲了不少。至暮云四合,那人却又专门命小婳去庖厨举炊。


因是小年,庖人备了许多新鲜食材,她见有新鲜的青萝卜堆在案上,也有缚着的鸡鸭在地上咕咕打鸣,便用青萝卜炖了一锅老鸭汤,又幹了面条煮了。


她心里想着,等崔韫吃完,她便也能喝上一碗老鸭汤,再沾沾他的光,吃几口长寿面。


此时天色将暝,别馆外是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,那易水城千家万户的烟花断断续续地窜到夜空,又“轰”地一下炸裂开来,能听到有人兴高采烈地击掌欢呼,给这孤凉的异国他乡倒也平添了几分热闹。


小婳端着小鼎进了内室,一股暖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殿内的金蟾香炉正悠悠焚着香。


而崔韫正往牛角杯中倒着什么,他掌心里是裴孝廉留下的那只小瓶,她知道内里盛满了鸩毒。


见她来,他抬起了眸子,用她从未听过的声色温和说道,“你叫小婳。”


他第一次叫“小婳”这个名字,从前他说你在我眼里如同死物,因而只称“魏俘”。


父亲母亲都这般唤她,大表哥也如此唤她。外祖母从不叫她的名字,舅母也只唤她“不值钱的”,表姐叫她“要饭的”,二表哥虽总捉弄她,但会叫她一声“姚小婳”。


崔韫的声音低沉宽厚,“小婳”这两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实在好听。


小婳释然一笑,他愿意在她死前给她做人的尊严。


她轻声回道,“是,小婳。”


那人朝她举起了牛角杯,眼里泛着罕见的柔光,“过来。”


小婳却眸中一酸,知道他要赐死了。


恍然行至案前,将老鸭萝卜汤与长寿面置于案上,原想问他“公子要赐小婳死了吗?”,到底是没有问,怔然望了他片刻,出口时却是,“我从前为外祖母侍疾,煲过萝卜老鸭汤,外祖母喜欢喝,说能驱走寒气......”


她是没怎么喝过的,她在外祖母家不过是比嬷嬷婢子们好一些罢了。但外祖母那样严苛的人既说好喝,想必是好喝的。


他垂眸望着两样饭食,眉眼清润,也许还含着一闪而过笑意,小婳心神恍惚,因而未能留意,只听他问,“小年这晚,燕国一向吃饺子,魏人吃饺子吗?”


小婳点点头,穷苦人吃野菜饺子,官宦人家才能吃上肉馅饺子。但不管是怎样的人家,小年这一晚大多是要吃饺子的。


小婳温静笑起,仿佛他们已是故友一般,“从前家里在小年总吃清汤面。公子想吃饺子,我这便去做。”


他亦是笑道,“不必了,那我也尝一尝。”


小婳一笑,为他盛好了面,又另盛了一碗老鸭汤,他挑起清汤面便仔细品尝起来。


他吃得很香。


她便问,“能不能借公子的笔墨一用?”


崔韫神情复杂,默然点了头。


小婳在案上寻了一卷干净的竹简,拾起毛笔蘸了墨,便埋头落笔,洋洋洒洒写了许多。


那人问,“你在写什么?”


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黯然,她笑道,“食方。”


她写的小篆体正势圆,含筋抱骨,那人见了又问,“谁教你写的字?”


小婳笑起来,一双桃花眸子闪着光,“是大表哥。”


母亲走得早,自她记事起,父亲身子便不好,实在没有精力教她什么。


她的小篆都是林宴初一个字一个字教出来的。


这世上如今唯有林宴初待她好,可惜,可惜他亦是生死难卜。


她把崔韫常吃的饭食一一记在了简上,待写完搁了笔,垂头轻轻吹干墨水,继而缓缓推给了崔韫,微微笑道,“公子若哪日想吃魏国的粗茶淡饭,便命庖人按食方做,味道是一样的。”


那人眉心蹙着,没有说话。


小婳心中一叹,便也不再说什么,跪伏在地朝他深深一拜,“拜别公子。”


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,因而起身时面色沉静平和,不吵不闹,也并没有什么可哀求的。


她双手捧着牛角杯退出内室,恍恍惚惚地在木廊坐了下来。


天色阴阴的,这饕风虐雪还兀自铺天盖地下着,似是没个尽头,西北风如刀割脸,她在小年夜的风雪里微微发抖。


酒色清浅,早与方才的鸩毒融为了一体。


她想好好地为自己哭一场,小婳呀,都没能吃上最后一碗长寿面,也没能喝上一口老鸭汤。


灯枯焰弱,人寂影残。


外头的鞭炮声逐渐小了起来,空中只有零星的烟火发出微弱的啪啦声。


回过神来见裴孝廉的身影立在对面檐下,正怀中抱剑冷冷地盯着她。


她是魏人,没有燕人能容得下她。


小婳婉转叹了一声,她仰起头,眸中清波流转,旋即将鸩酒饮了下去。


那鸩酒顺着喉腔入了五脏之内,胸腹之间是随之而来的烧灼。


牛角杯“咣当”一声坠了地,在木廊上弹跳几下,最后摔进了庭院厚厚的积雪里,再没有一点声响了。


小婳缓缓倒在木廊上,温黄的烛光透过木纱门洒在身上,她很冷,半睁着眸子望着这茫茫无穷尽的夜色,恍恍惚惚中好似看见一双丝履停留在面前。


那丝履上堆着绯色的袍角,呈出好看的弧形来。


她的意识逐渐昏沉,她想抬头看看他,但那人身量太高,她撑不起益发沉重的脑袋。


罢了。


这时候还愿意来看她的一定是林宴初罢,她宛然笑起,眼角却不禁滑下泪去,喃喃唤道,“大表哥......”


大表哥,若有来生......若有来生,小婳一定紧紧抓牢你的袍袖。


好似看见裴孝廉穿过庭院冒雪疾步走了过来,声音依旧粗里粗气的,“公子,末将拖出去埋了。”


哦,原来身前的是公子崔韫。


他说了什么,她听不真切。



醒来时正在她寻常休憩的厢房。


厢房不大,位于别馆后院,别馆的侍者婢子大多住在此处。


厢房里头竟还生着炉子,虽远不如正堂暖和,但在这年关当头总不至于被冻死。


小婳愕然起了身,昏死前的一幕幕骤然在脑中闪现,她记得崔韫赐了鸩酒,好似还听裴孝廉说要将她拖出去埋了,没想到竟没有死。


想来燕国公子崔韫的确是个好人罢,她心里隐隐有几分感激,又有几分欢喜。


隔着窗子能看见大雪如瀑,小婳下了榻推开木门,周遭大雪皑皑,偶有侍者婢子拢紧衣袍匆匆路过。


十二月底的凉风透过衣袍灌进寸寸肌骨,她禁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。


有侍者见她立在门口便问,“你好些了吗?”


小婳含笑道,“是,公子可有什么吩咐?”


侍者双手揣进袖中,原地跺着脚企图驱走身上的寒气,笑道,“没什么吩咐,如今公子身边有人侍奉了。”


小婳心里的欢喜很快被怅然取代,崔韫身边有人侍奉,她便更是可有可无了。即便这样想着,依然问道,“公子可想吃什么?”


侍者道,“这都不必你操心,咱们别馆一年见不得一次公子,自然侍奉周全,你只管待在后院听命便是。”


“那公子打算何时启程?”


“等着罢,雪太大,年前是走不了了。”


那人说完话便将脑袋往领口里缩了缩,奔命似的赶紧小跑着走了。


是了,临近年关,易水又连降数日大雪,官道小道大抵都堵得严严实实。越往西北,天只会越发寒冷,粗略一想也知远比易水的积雪要重。


他们一行人虽着急回蓟城,但也不得不在易水逗留。


又打了几个喷嚏,小婳赶紧回了屋子。想来是因饮下鸩酒前在木廊坐了良久,身子便受了凉的缘故。


好在别馆侍者婢子诸多,她既无事可做,暂时也就清闲下来了。


又过了不知多久,有人敲门进来,见是陆九卿,小婳忙施了礼,“大人。”


陆九卿负手笑道,“活着。”


小婳不解问道,“大人,公子既赐了鸩酒,为何又不杀我?”


他自背后伸出手来,将一尾活蹦乱跳的鱼摆在她面前,“我说了,只要公子还愿吃鱼,你便死不了。”


小婳心中的石头这才堪堪落了地,崔韫爱吃鱼,她便给他做一辈子的鱼。


他若能吃一辈子,她便能活一辈子。


她倏然舒了一口气,接过鱼来笑道,“多谢大人,我这便去炖鱼。”


待雪稍停,便有婢子抱着被褥来,推开门毫不客气地进了厢房,小婳盯着她问,“你要干什么?”


那婢子白了她一眼,随手将被褥扔在榻上,没好气道,“公子命我来盯着你!”


小婳不恼,崔韫不杀她,已是待她的好了,命人盯住她亦没什么可恼的。左右不必在他身边成日地心惊胆战,渴了便饮水,饿了便果腹,没什么不好的。


这般想着,她便望着婢子笑道,“那便辛苦姐姐了。”


那婢子见状轻哼了一声,“你倒嘴甜。”


厢房内只有一张卧榻,眼下婢子的被褥堆了上去,小婳惯是有眼色的,忙上前抱走了自己的被褥,还仔仔细细地给那婢子铺好了,“姐姐睡榻上。”


婢子噗嗤一声掩唇一笑,嗔道,“你倒机灵得紧。”


见那婢子尚有几分姿色,小婳便道,“姐姐是美人,自然要睡榻上,小婳皮糙肉厚,睡地上保护姐姐。”


那婢子对小婳顿生好感,朝她亲昵地招手,“你来,槿娘我有话问你。”


小婳忙应了,上前在榻旁坐下,听槿娘问,“你在公子身边侍奉多久了?”


“不足一月。”


“公子喜欢什么?”


“姐姐恕罪,小婳不知道。”


槿娘拉下脸来,“你怎么不知?”


小婳轻叹一声,“公子正因嫌恶我,才总要杀我,因此我并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。”


槿娘闻言颇为赞同,点头附和道,“那倒是,公子的确是不喜欢你的,不然也不会打发你到后院来。”


小婳点头称是。


槿娘又问,“那公子不喜欢什么?”


公子不喜欢什么,那人脾气很差,又喜怒无常,不喜欢的实在太多了。


小婳好奇问道,“姐姐想去侍奉公子?”


“燕国哪有女子不想去侍奉公子?且不说公子将来是燕国最尊贵的人,单说公子的相貌身段,放眼天下那都是头一份儿的!”


槿娘说着话,忽地面色酡红,继而又娇羞一笑,自顾自盘算着,“先在公子身旁侍奉,若公子满意了,以后便再做公子姬妾,那可真是美极了!”


小婳垂眸不言,她对此有一百个不服气。若说这世间头一份儿,必然是大表哥林宴初。


她暗笑槿娘目光短浅,嘴上却道,“姐姐人美心善,定能去公子近前。”


槿娘听了心里舒坦,乜斜了她一眼,“你就是没福气的。”


小婳如实道,“公子规矩极多,不喜多嘴,不喜说谎,不喜被人触碰......”


槿娘不以为意,“那是你,男生女相,难怪公子不喜。”


说着话,她用力挺了挺胸脯,得意道,“我便不一样了,虽没有倾城之色,却也是闭月之姿,若去给公子暖暖榻,想必公子是愿意的。”


见小婳没有答话,槿娘噘嘴轻哼一声,“你是不会懂的。”


小婳低头浅笑,她大概是不懂的。


她正因知道跟在大表哥身边是什么样,因而才不懂槿娘的想法。


但槿娘既住了进来,两人倒也相安无事地处着。


槿娘每日总有一段时间是不在的,若问起她,她便扬起下巴得意道,“自然是去公子跟前回禀你的近况。”


还不忘警告一句,“你最好老实点儿,别给我生事。”


小婳乖巧道,“姐姐放心,小婳老老实实的。”


她的确每日老老实实待在后院,为了少生麻烦,还把槿娘伺候得服服帖帖的。给她端纹盘盥洗,给她烧水沐浴,若是哪日崔韫要吃什么,她做好了必定先给槿娘留出一份儿来。


槿娘被伺候得舒坦了,初时还牢牢盯着小婳,寸步不离,但见她乖顺伶俐,便也开始偷懒了。白日里大多在内室待着烤火,要不然便跑去别处与婢子们叙话,若是去了正堂回禀,逗留的时辰便越发多了起来。


有时回来会带几包药,撂下一句“公子赏的”,便溜出去不见人影了。


有时回来会带一小盒药膏,留下一句“公子赐的”,又瞥了一眼她的额头,啧啧道,“好好一张脸,难看死了”,风风火火地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。


她额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,虽不必再换药,只是还留了一块难看的疤痕。她知道难看,便也用这药膏涂抹疤痕。


槿娘神出鬼没,小婳便多了几分清净。


但裴孝廉的杀意从来不曾休止。


那一日大雪将将停下,小婳独自去院中煎药。到底是年关了,虽有几分薄薄的日光,却半点暖意也无。她的脸颊双耳俱是冻得通红,不免抬起袍袖紧紧地捂着。


隐隐约约似是有脚步声渐行渐近,把积雪踩得咯吱咯吱生响,继而“砰”得一声,一只战靴从眼前一闪而过,旋即药罐被来人远远地踢翻了出去,在雪地里碎得七零八落,煮了好一会儿的药汤泼得满地都是。


小婳一惊,起身望去,是裴孝廉。


那人冷笑,“不必喝药,魏人岂能活着去燕国。”


小婳直视着裴孝廉,“将军,是公子赐的药。”


裴孝廉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,目光似刀一样在她身上打量一圈,随即轻嘲一笑,“你怎配喝公子的药。”


那人言罢便大摇大摆地走了,腰间悬着的弯刀在日光下泛出冰冷骇人的光泽。


小婳长睫微颤,她咬着唇在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儿怔,满脑子都是裴孝廉咄咄逼人的话。


“魏人岂能活着去燕国。”




也不知过去多久,槿娘一摇一摆地从回廊走来,一边哼着燕国的歌谣,一边磕着瓜子,见她一人立在院中兀自发怔,不禁讶然道,“哎,你不嫌冷啊?”


小婳回过神来,喃喃道,“姐姐回来了。”


见满地狼藉,槿娘一顿,问道,“药罐怎么碎了?”


小婳笑了一声,“裴将军摔的。”


槿娘又是一愣,顿了片刻才道,“你等着,姐姐去给你拿个新的罐子来。”


小婳微微一叹,燕国也是有好人的。


此时天色渐暗,夜风乍起,天边出了几颗孤零零的星子,四下的积雪映得天地发白,近处侍者婢子居住的厢房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烛火,槿娘用胳臂撞了她一下,“发什么愣,进来呀。”


瓜子壳险些吐她脸上。


小婳回过神来,跟着槿娘进了厢房,看着她哼着燕国的歌谣往炉子里添了足足的炭火,又自顾自去寻了新的瓦罐煎起药来,小婳想,该走了。


再不走,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
但如今深入燕国,易水已离魏国边境极远,出逃便远比从前难了许多。若没有万全的谋算,只怕连这易水别馆都出不去。


又是一夜辗转不眠,听着槿娘此起彼伏的呼噜声,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泛了白,易水人家的公鸡开始喔喔打鸣,惊起了谁家的柴狗汪汪吠叫。


烛残漏断,地上的寒气透过被褥传到身上,她索性裹紧被子起了身,又往炉子里填了炭火,便围着炉子盘算着出逃的计划。


次日雪霁,连下了多日的雪总算停了下来,槿娘又不见了人影,不知又去了何处偷闲。


满腹的心事使她眉头不展,便在木廊堆了小雪人,仿照别馆的模样垒了一道道围墙,一遍遍盘演出逃路线。


那时日光盛极,有人踏雪走近,一双缎履踩得积雪咯吱咯吱作响。


小婳转眸望去,来人丰姿如玉,身形英挺宛如修竹,玄色貂裘在这一片皑皑白雪里黑白分明,只不过背手立在雪里,已是尊贵得不可言喻。


那人已是五日不见。


小婳站起身来,垂眸施礼,“公子。”


崔韫负手上了木廊,一双凤眸扫来,目光便停留在了她垒的别馆上头,凝神问道,“这是什么?”


小婳面色如常,“雪人。”


“还有屋宇?”


“是雪人的家。”


那人淡淡地点了点头,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看着倒像是别馆。”


小婳心头一跳,平和回道,“便是仿照别馆垒的。”


那人竟问,“喜欢这里?”


小婳愕然抬头,见那人目光清醇甘和,没有审视之意,便随口答道,“是。”


那人竟又问,“这里面可有我?”


小婳瞄了一眼正堂里的小雪球,回道,“只是雪人,没有公子。”


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,俯身捏起了雪人上下打量。


小婳生怕他再去追究雪人的真实意图,忙问,“公子怎会来这种地方,可有什么吩咐?”


崔韫这才抬步下了木廊,“跟来侍奉笔墨。”


小婳立时应了,紧紧跟了上去。


他依旧负手走着,微微拢起的手心里是她的小雪人。


一路上没什么话,两人一前一后,一高一矮,只有咯吱咯吱的踏雪声。


他的身量很高,肩膀宽厚,貂裘大氅牢牢地挡住了她的视野。


小婳便朝别馆左右打量,路过一株开得极艳的红梅,其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。准备过年的大红灯笼已经沿着长廊布好了,红彤彤十分喜庆。大抵是别馆第一次在年关这样重要的日子接待公子,因而分外隆重。


侍者各忙各的,见了他纷纷退后垂首施礼。


他的将军们因没什么要紧事,也都零零星星的,见不着几个人。


这一路并没有没什么看守,只有裴孝廉抱剑立在正堂廊下,小婳心里暂暂松快了下来。及至上了木廊,侍者躬身推开了木纱门,正堂内暖热的气息顿时扑鼻而来。


小婳跟着崔韫脱履进了门,侍者上前为他脱了大氅,仔细搭在了衣架上便恭敬退下了,木纱门一阖上,将冬月底的寒凉堪堪隔在了外头。


那人兀自在案后坐了,小婳便也在案前跪坐下来。案上是空白的竹简,也备好了狼毫与墨,既是来侍奉笔墨,她自觉提了笔候着崔韫的吩咐。


听那人说道,“你的字是大表哥教的。”


提到大表哥,小婳心里又增了几分轻松,她浅笑回道,“是。”


那人又问,“你说,你大表哥叫什么名字?”


小婳心里一凛,顿时戒备起来,抬头朝那人看去,那人的目光看似温和却又蕴藏着锋利的寒意。


上一回她发着高热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,叫什么来着,好似是姓“顾”。


叫顾什么?


顾宴,顾庭,顾徽,还是顾什么?


她在崔韫的审视中不寒而栗,下意识地咽了口水,脸色在炉火映照下微微发红,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

糟了。


她不记得了。


那人眸光一沉,声音亦冷了下来,“忘了?”


小婳捏紧狼毫,早已是心慌意乱,她强迫自己立即冷静下来,故作平和道,“表哥不过是个骑兵,公子为何问起他?”


崔韫微微眯了眼,如深潭一般的眸子深不见底,薄薄的唇角上扬,满是讥诮,“他叫顾言,是与不是?”


小婳指尖轻颤。


那人继续说道,“你猜怎么了,我命密使去魏营查探,竟发现魏军之中并无人叫‘顾言’。”


小婳握笔的手僵在当场。


那人持着金柄匕首挑起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高高地扬起头来,肆意打量她眸中的慌张,须臾轻笑一声,又挑眉道,“倒是有一位大表哥,叫林宴初,是魏军右将军。”


小婳朱唇翕动,不能言语。


那人偏生要审她,“我曾问你认不认得林宴初,你说不认得。”


手上的力道亦是加重了几分,“如今我再问你,认不认得?”


小婳心中早已是兵荒马乱,却仍旧硬着头皮道,“不认得。”


崔韫冷冷地瞥着她,“密使又前往大梁打听,没想到林宴初家中果然曾寄住过一个叫小婳的。”


小婳眸中泛红,掌心的轻毫在竹简上不可抑制地划出长长短短的笔画来。


那人冷凝着脸,“密使回禀,那叫小婳的竟是女子!”


言罢,抬手拔掉了她的长簪。


她原是一支长簪束发,此时旦一被拔,一头乌发倾泻而下。


小婳一直隐藏的秘密骤然被崔韫揭开,慌得胸口剧烈起伏,骇得紧紧阖上了眸子。


那人的声音陡然扬了起来,逼问道,“姚小婳,是与不是?”


小婳咬紧牙关,“不是!”


忽地肩头一凉,那人已拽紧领口霍然一下将她的衣袍拽下了肩头。


小婳顿然睁眸,眼泪在眸中滴溜溜打着转儿,透过水雾,见崔韫眸光幽深,一望不见底。


她声音发颤,大叫道,“不是!”


“还敢称谎!”


那人肉眼可见地愠怒,反手甩开刀鞘拔出匕首,砰得一下划开了她缚胸的布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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